梆,梆,梆!
外头传来更夫的梆子声,笃笃笃的,由远及近。
周金枝在旁边缝衣裳,听见动静抬起头。
“辞哥儿,一个时辰了。”
“歇会吧。”
沈辞放下笔,晃了晃酸胀的手腕,拿起新写的字。
“娘,你看看我新写的字。”
周金枝放下针线,走过来。
“真好看,我家辞哥儿真厉害。”
沈辞眨眨眼:“娘,我以后每天都练字,你都要帮我看时辰。”
周金枝笑着回应:“好,娘以后都陪着你。”
得到满意的答复,沈辞开始收拾桌上的纸。
把纸摞好。
周金枝就给端来洗脚水。
笃笃笃。
不是更夫,是敲门声。
周金枝放下水盆。
“谁啊?”
“请问沈辞住这里吗?”
门外传来声音,听着温和。
周金枝把木棍背到身后,冲沈辞使了个眼色,千万别出去。
打开门。
门外站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件半旧的灰布棉袍,手里提着灯笼。还牵着个半大的孩子。
周金枝打量着,手上的木棍垂下来,紧张的神色有些放松。
“你是谁?找我儿干嘛?”
中年人拱手。
“叨扰嫂夫人了。我儿周明远,是您孩子的同窗。今日特地带他来赔礼,不知沈辞可在?”
沈辞趴在门框上,往外看去。
灯笼的光照在门口,中年人不认识,半大孩子倒是看清了——是周明远。
那中年人应该就是陈顺口中的周秀才了。
周金枝回头看了一眼,沈辞站起来,走过去。
“伯父,我就是沈辞。”
周秀才推了一把周明远。
周明远脸上那块膏药还没撕,半边脸被灯笼照得忽明忽暗。
“怎么了?”
沈辞问。
周明远从后背掏出一个包袱,往他怀里一塞。
“对不起。”
声音有些沉闷,好像还有些哭腔。
“我不该嘲笑你,不顾同窗之谊。”
他把灯笼放在地上,郑重地行了一礼。
沈辞捧着包袱,看向周秀才。
周秀才也低头朝他行了一礼。
“老夫教子无方,还请海涵。”
沈辞赶紧将周明远夫子扶起。
“伯父使不得,使不得。”
他顿了顿,又看向周明远。
“我还要多谢明远哥指点。”
周秀才起身,指了指包袱。
“这些都是老夫在学堂的时候用的书,留着也是落灰,送与沈家小哥儿。”
沈辞怔了怔。
周明远在旁边闷声道:“里头还有我写的笔记,也送给你了。”
沈辞把包袱递给周金枝,弯了弯腰:“多谢伯父。”
周秀才微微点头:“多有打扰,我们就告辞了。”
说完,便牵着周明远转身离开。
沈辞看着那个包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周金枝己经把门关上。
“这是你同窗吗?”
“他爹瞧上去是个读书人。”
沈辞说:“他爹是秀才公。”
周金枝一脸诧异:“秀才公啊,怪不得这么懂礼。”
回到屋里。
沈辞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
里头是西本书。
《论语集注》《孟子集注》《大学章句》《中庸章句》。
最底下压着一个册子,翻开来,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沈辞翻了几页,上头写满了注解,旁边还有批注。
周金枝不认字,但看着那厚厚一摞书,也明白是贵重东西。
“大晚上送来,倒是不方便进来坐坐。”
沈辞没说话,把那本笔记又翻了几页。
字写得真好,比他强多了。
第二天一早,沈辞抱着那几本书去教室。
周明远己经坐在位置上,正低头看书。脸上那块膏药己经揭下。
沈辞走过去,把包袱放在他桌上。
周明远抬起头。
沈辞说:“书我收下了,这笔记还给你。”
周明远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册子,没说话。
沈辞转身坐回座位上。
“沈辞。”
周明远忽然开口。
沈辞回过头。
周明远拿起那个册子,翻开一页,递给他。
“这一页你先看看,今天上课要讲的。”
沈辞接过来。
周明远己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沈辞站了一会儿,把本子扣在桌案上。
回到自己位置上,陈顺咬着鸡蛋凑过来。
“早啊。”
“他给你啥了?”
“早。”沈辞说,“书罢了。”
周明远昨晚去他家的事情倒是不方便告诉陈顺。
陈顺看了看周明远,又看看沈辞,挠挠头,凑到沈辞耳边压低声音。
“他中邪了?”
“昨天那样,今天这样。”
沈辞看了陈顺一眼,没接话。
他把那页纸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字是真好看。
注解也是真细。
上午周先生的课,讲的是《论语·学而篇》。
周先生在台上讲,沈辞在台下把那页纸上的注解对了对,发现周明远写的那些,竟然跟周先生讲的有七八分像。
忍不住看了周明远一眼。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小哇涩《胎穿:努力成为地主老财》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4章 同窗之谊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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