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悦饮下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将热酒全部吐了出来,吐到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剩下干呕,伴随着浑身冷汗涔涔,着实吓坏了贺韬韬。
待人将肚中酒水吐得干干净净,石悦陷入昏迷,封郎中探上她的脉息,眉头越皱越深:“不应该呀...”
贺韬韬心急如焚,“情况很糟糕?”
封郎中没说话,在石悦身上的紧要穴位扎了几针,伴随着呼吸越来越匀净,封郎中长吁一口气:“熬过今晚,就能见分晓。”
夜更已响三声,又是一个不眠夜。
贺韬韬如行尸走肉一般绕着医庐走了好几圈,看着路边停靠的病患,还有风一吹就扬起的白幡纸钱,贺韬韬头一次觉得束手无策和无能为力。
在焦急地等待中踽踽独行,根本不知道希望什么时候会来,还有潜藏在暗处的阴谋诡计,有时候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亮啊。
她仰头麻木地望着霾蓝无际的天穹,眩晕感慢慢加剧,眼皮沉重地再也睁不开的时候,她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也中招了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贺韬韬恢复了些意识,只是眼皮重得像是上了锁。
隔着眼皮能感受到烛火窜动,贺韬韬费力掀开眼皮,只见一张硕大的人脸离自己咫尺之遥,比眼睛看清更快的是身体反应,她本能地用头击给了那人重重一击。
被击中的人哎哟一声惨叫,摔了个四脚朝天。
“天爷哟!晕倒了还这么大力气,你吃什么长大的?!”
是罗海正的声音。
周围声音慢慢清晰起来,不过仍是嘈杂的。
贺韬韬捂着额头,艰难坐起身,看清被自己头击的对象正是罗海正,心头“咚”地一声,带着丝愧疚,心虚地问:“罗叔你离我那么近做什么?我还以为是地狱的判官来索我小命...”
罗海正气得不轻,爬地而起指着贺韬韬道:“你这是拐着弯儿的骂我呢?”
贺韬韬嘿嘿一笑,揉着额头再次道歉:“我道歉,罗叔不是小气的人。”
这话说得,再生气就是他小气了。
罗海正没好气地揉着发红的额头说:“我听说你给城主喂酒了?”
贺韬韬听他这么说还以为石悦出事了,神色紧张起来,罗海正伸手喊停道:“别急别急,城主好着呢。”
贺韬韬长舒一口气,把心放回肚子里。
房间里还有封郎中、菜刀几人,大家都没带面巾,神情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罗海正的目光触及到贺韬韬,说:“你也好着呢。”
“那你们这是....”贺韬韬纳闷了。
罗海正拿出贺韬韬时常佩戴在腰间的酒囊,说:“咱们俩应该是想到一块去了,以为这酒对治疗疫症有效。”
“然后呢?”
罗海正看向封郎中,封郎中接着说:“咱们试过了,热酒对疫症几乎没效,城主喝了全都吐出来了,得亏没什么大碍。但是我们又有另一个发现,我把加了剔骨草的药酒煮沸,让酒香飘散在空中,对那些刚染上疫症的人群有一点微弱效果,好几个刚有不适症状的人闻了一晚上,症状有明显缓解!”
贺韬韬一听来了精神,“是剔骨草起了作用?”
封郎中摇摇头,说话永远模棱两可:“不确定是不是巧合,也没那么神。”
罗海正补充道:“小老儿以前在一本古医籍中似乎看到过这样一种说法,酒能消毒祛疫,兴许是这样,不过,我想说的并不是单单这一件事。”
“韬韬你不分昼夜忙了这么多天,又接触了那么多重症,自己一点事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菜刀适时插话:“我也觉得,疫病好像在躲着韬韬。”
罗海正接着说:“起先我以为是因为你经常喝酒,酒可以帮你抵御这种疫症,为了验证这种猜想,我走访了几家酒馆。”
他摇摇头:“那卖酒的老板天天和酒朝夕相伴,却最早发病、人都死了。”
几人悚然。
目光定在贺韬韬身上,为什么她会没事?
罗海正继续说:“小老儿不信邪,走访全城,发现城西是整个石方城生病最多的地方,也是最早发病的地方,而恰好城西的酒馆酒坊也是最少的,你们是不是以为到现在还是酒的问题?”
菜刀急了:“罗先生别打哑谜了,快说你的发现。”
罗海正得意一笑,看向贺韬韬。
贺韬韬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视线慢慢从酒囊移向罗海正,两人目光碰撞,茅塞顿开。
“是水!是水的问题!”贺韬韬激动地说道。
罗海正会心一笑,听贺韬韬说分析。
“嗜酒如命之人成日里只喝酒不沾水,我这几天为了提神醒脑也是不得已用酒来提神,根本没有时间喝水。城西水井纵横,连着地下河道,是水有问题对不对!”
“饮用了有问题的水,大家才会生病!是不是?罗叔!”
罗海正道:“有没有问题,去看看便知。”
说干就干,贺韬韬掀被而起。
带领尚还健康的几个人一起赶赴城西,对城西的水井挨个检查。
这一找还真找到了一点东西。
再找了十余个水井后,从里面杂七杂八捞出许多杂物、大多都是旧衣、帕子,以及一些枯藤树枝。
几人不敢贸然上前,封郎中掩住口鼻一一查看,好一会儿过后对贺韬韬说:“我拿捏不准,能不能请费老过来一起看看?”
贺韬韬大手一挥:“去抬!”
费郎中前些日子就病了,静养了不少时日,好了些许,但人还是憔悴,被贺韬韬令人推了牛车推过来。
水井边上架了好几口锅,将里面加了剔骨草的酒熬翻滚沸腾,酒香氤氲,缓解四周颇为紧张的气氛。
两位城中资深的郎中将水井里打捞出来的东西检查了许久,连那枯枝树藤也没放过。
良久,二人来回话,眉头紧锁。
“怎么样?是不是有毒?查得出来是什么毒吗?”
费老身体不好,说不了太久的话,封郎中来代劳:“那衣服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染了疫病病死之人的衣物,专门被有心之人投放在井中来害人。”
“谁会这么缺德?”
贺韬韬盯着地上那些乌糟成一坨的衣服,鬼使神差的走过去,伸手拿起来看,又放在鼻尖闻。
这一举动惊吓了不少人。
这可是病死的那些人的衣物,染上了可是要死人的!
“韬韬,你快放下!”菜刀急得大喊出声。
贺韬韬眉头深拧,若有所思,片刻后眼中精光竟现!
“衣服!”
她转身朝着府衙飞驰,几人不明就里,跟在她身后。
菜刀有功夫,丝毫不觉吃力,跟得最快。
看见贺韬韬屋里翻箱倒柜地在找什么东西,问道:“韬韬,你找什么?”
“衣服!肩颈处染了污渍的那件衣服!”
菜刀想起来:“你在小年夜穿的那件衣服?身上莫名沾了物资的那件衣服?”
贺韬韬忙问:“在哪?”
菜刀太急了,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冷静下来后才想起来,当时想着衣服脏了要送去洗,应该是在净衣房,也不知道洗了没有?
两人拔腿去找,菜刀怕误了贺韬韬的事,跑得比谁得快,贺韬韬看着菜刀矫健的步伐,心头冒出一丝疑惑。
自己接触了那么多病人没有事,菜刀也没有事,菜刀和自己有什么相同之处是自己没察觉到的?
“找到了!韬韬,找到了!”前方菜刀高兴地喊着。
贺韬韬接过脏衣,肩膀处的污渍还在,贺韬韬凑近闻,嫌恶地皱眉,隔了这许久,那团污渍的腥臭味仍在。
“走!去找封郎中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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