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八门，遁甲

石殿四周，分布着各种巨大的道门神像，呈放射状向外延伸，似拱卫着中心那座巨大的三清石殿。

“这是……”李依然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君羽也被这庞大的地下石殿和神像群所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连惊蛰都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耳朵警觉的竖起。

他们没有急于继续下行，而是停在一处石阶转角，目光扫过下方的布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这是八卦之形，八门之位，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君羽若有所思的撸着怀中的大猫。

李依然点点头，似在回应君羽的话，对于易经八卦他也略有涉猎，当初在唐门之时，便在王天成的教授之下研习了不少典籍，虽不及君羽精通，却也看得明白下方的机关，正当他欲要再仔细研究一下布局之时，耳边又传来君羽倒吸凉气的声音。

“生，死，休，伤，杜，景，惊，开……”君羽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是奇门遁甲中的八门阵法！这地宫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在道观之下布下这等凶阵？”

李依然闻言，身形向着君羽靠近了些，欲要听听他对这个阵法的见解：“此阵很是凶厉？你能解吗？”

话音刚落，脚下的石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别动。”君羽低声道，目光锐利的扫向四周，只见墙壁上那些幽幽发光的矿石，竟开始有规律的明灭起来，仿佛某种古老的禁制正在被唤醒。

惊蛰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毛都炸了起来。

震动稍歇，四周恢复寂静，但君羽知道，他们已经踏入了某个庞大而精妙的机关阵法之中，或许是从踏入石阶的那一刻起，或许是从他们在上方道观中动手之时，这地底古老的存在，就已经“注视”到了他们。

“跟着我，每一步都要踏在我走过的地方。”君羽一改往日嬉笑洒脱模样，面容肃穆，目光如炬：“每一步都要踏在我走过的地方，不可多一步，亦不可少一步。”

李依然微微颔首，将君羽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他虽粗通阵法，可这里的阵法比之唐门所学差得太远，唐门毕竟以暗器，法器制造为主，对于八卦与奇门遁甲一道差了道门许多，所谓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各教各宗各有自己之道。

他凝神盯着君羽的每一步落定，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君羽抱着惊蛰，缓缓迈出第一步，他的脚尖轻轻点在下一级石阶的左侧边缘，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浅痕，仿佛千百年来曾有无数脚步从这里经过。

他等了片刻，见四周并无异动，这才踏实落下，随即向李依然打了个手势。

李依然依葫芦画瓢，同样踩在那道浅痕上。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沿着盘旋的石阶缓缓下行，每走几步君羽便会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墙壁上明灭不定的光芒，口中念念有词，似在推算着什么。

惊蛰在他怀里安静得出奇，只有那对碧绿的瞳孔始终警觉的转动着，注视着每一处阴影。

约摸又下了二三十台阶，石阶忽然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片开阔的石砌平台，呈现八角形，每条边对应着一条幽深的通道，八条通道各自立着一尊高大的神像，正是先前在石阶上远远望见的那些道门神像，此刻近在咫尺，更显威严肃穆。

神像或持剑，或托塔，或握印，或捧笏，面目凶恶狰狞，栩栩如生，目光仿佛穿透了漫长的岁月，冷冷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平台正中，地面以青白二色石砖铺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阴阳鱼眼处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晕，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幽明交织的光芒之中。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君羽喃喃道：“八条通道，对应八卦八门，这阵法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妙。”

李依然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通道口上方刻着的符号上——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正是八卦卦象，他皱了皱眉：“哪一条是生门？”

“艮位”君羽指了指正北偏东方向那条通道：“艮为山，主止，亦有生发之意，若是按奇门遁甲，生门居艮宫，这是最为稳妥的推测，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它几条通道，神色愈发凝重：“但是，这地宫的主人既然布下如此大阵，恐怕不会让闯入者轻易按常理推断，八门之中，生门虽吉，却也有可能是诱饵，死门虽凶，亦藏一线生机，奇门遁甲的精髓，在于‘活’字，需结合天时，地利，人和，我们此刻既不知时辰，又不知晓方位，只能……赌一把！”

“赌？”李依然眉头微挑：“怎么赌？”

君羽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在手中摇晃，而后抛在地上，手掐法印仔细卜算，脸上阴晴不定，半晌后忽的看向怀里的惊蛰，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离上坤下，火地晋卦，惊蛰方才在石阶上，似乎对那尊持剑的神像格外警惕，它那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那边，那是离位，属火，而猫在卦象中亦是坤象，这一卦对应‘景门’，‘景门’主血光，却也主‘惊变’说不定……”

话音未落，惊蛰忽然从他怀里挣了出来，轻巧的落在地上，它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向那条离位通道，停在了通道口，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抬起轻轻的按在了地面之上。

“它在干什么？”李依然低声问。

君羽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惊蛰的爪子。

片刻后，惊蛰收回爪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即慢悠悠的走到那条艮位通道，同样抬起爪子按了按地面，然后又换到下一条通道……

就这样，惊蛰将八条通道一一试过，最后回到李依然脚边，仰起头，“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