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昭,”他忽然放轻了声音,“岁岁怎么样了?”
“裴渊来信了。她到了号国,张青鸣把她安置在太极殿后殿,以竹亲自守着。于大夫说余毒暂时稳住了,但半年之内必须服下第三粒解药。”
“半年够吗?”
“够,”沈清昭的目光变得幽深,“半年之内,我会让沈思进亲手把解药交出来。”
...
白芷是在槐花巷尽头的一间破屋子里找到秋桐的。
秋桐蜷缩在一张缺了腿的木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身上还穿着木兰军的军服,袖口磨破了,露出干枯的手腕。
白芷蹲下身,与她平视。
“秋桐,我是白芷。”
秋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白芷姐,我罪该万死,我害了小郡主。”
“你给岁岁下的毒,是谁给你的?”
“是我自己愿意的,”秋桐捂住脸,瘦削的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沈思进的人找到了我弟弟。我弟弟才七岁,他们说如果不照做,就把我弟弟扔进乱葬岗,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白芷没有说话。
她伸手把秋桐从床上扶起来,将一件干净的外衣披在她肩上。
...
永巷深处,沈燕仪抄完最后一卷经文,将笔搁在青瓷笔山上。
桂嬷嬷端着晚膳进来时,她正将抄好的经文一张一张投入炭火盆中。
“陛下,”桂嬷嬷放下食盒,压低声音,“二皇子那边又派人来了。”
沈燕仪没有抬头。
她看着最后一张经文烧尽,才缓缓开口:
“这次送的是什么?”
“还是一只食盒,”桂嬷嬷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食盒夹层里藏着这个。”
沈燕仪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沈思进的笔迹。
“阿姐在永巷住得可好?朕很想你。”
沈燕仪将纸条揉成一团,凑近烛火烧了。
“告诉他,就说我病了,见不了客。”
“是。”桂嬷嬷应声退下。
殿中只剩下沈燕仪一个人。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望着永巷尽头那堵高墙。
墙外是太极殿的飞檐,檐角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沈思进此刻应该就坐在那龙椅上。
她关上窗,转身走到妆台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只锦盒。
锦盒里躺着一枚玉扳指,通体墨绿,内壁刻着一个极小的陆字。
那是陆珩明当年送她的信物,说是祖传之物,只赠心上人。
她将扳指攥在手心。
...
号国,太极殿后殿。
岁岁已经能满地跑了。
她穿着裴渊让人新做的小袄子,头上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正蹲在廊下用树枝拨弄一只蚂蚁。
蚂蚁被她拨得晕头转向,转了好几圈才找到回巢的路。
岁岁咯咯笑起来,口水滴在青石板上。
裴渊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手里拿着岁岁的拨浪鼓,目光却暗沉无比。
以竹从殿外匆匆走进来,单膝跪地:
“君上,和国那边有消息了。”
裴渊接过密报拆开。
密报上说,沈思进革了孙廷辅的职,换上了他从边军中提拔的亲信。
谢轻舟的禁军被调往南疆平叛,实则是明升暗降。
沈清昭身边只剩下木兰军和少数暗卫,兵力不足五百,而沈思进在京城的亲卫已经扩充到了八千人。
裴渊的脸沉了沉。
他将密报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来。
“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病诸葛诸仲景的下落有了眉目,有人在青门关外见过他,扮作游方郎中,每日在关外十里处的茶寮行医。属下派人去探过,那茶寮附近有暗哨,不止一拨。”
“不止一拨?”裴渊眉头微皱。
“是,除了沈思进的人,还有陆珩明的人。两拨人都在盯着诸仲景,但都没有动手。”
裴渊转身看向廊下还在玩蚂蚁的岁岁。
小家伙已经把蚂蚁放走了,正蹲在地上认真地用树枝画画。
画的是一个大圈套着一个小圈,大圈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个“娘”,小圈旁边写了个“岁”。
“以竹,备马,我们去青门关。”
“那君上,小郡主怎么办?”
“带着。”
裴渊走到岁岁面前蹲下身,拿过她手里的树枝,在“娘”字旁边又画了一个圈,写上“爹”。
岁岁歪着头看了看,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蹭了蹭。
“爹爹,想娘亲。”
裴渊搂紧女儿,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爹爹也想,等爹爹找到解药,就带岁岁回家。”
...
和国京城,永安巷。
沈思进登基后的第十五日。
谢轻舟被调往南疆的圣旨在早朝上宣读时,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谁都知道南疆正在闹匪患,说是匪患,实则是当地土司联合了被沈思进逼反的边军残部,人数不下五千。
谢轻舟手里只有三千禁军,还是被沈思进挑剩下的老弱残兵。
谢轻舟平静地接过圣旨,单膝跪地,朗声道:
“臣领旨。”
退朝后,沈清昭在昭明殿等他。
谢轻舟推门进来时,她已经摆好了一壶酒、两只杯。
酒是落霞寨的焦香茶酿,裴渊走之前特意留了几坛,说等她打了胜仗再开。
如今胜仗没打成,酒倒是先开了。
“难得大方啊!”谢轻舟在她对面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茶酿入口微涩,回味却有一缕奇异的甘甜。
“这酒不错,回头小爷也去落霞寨进几坛。”
“南疆那边,你有几成把握?”沈清昭问。
“三成,”谢轻舟实话实说,“三千老弱对五千悍匪,正面打是送死。但南疆山多林密,我从小在春城长大,钻林子比他们熟。拖上两三个月不成问题,但再久就不好说了。”
“不需要你拖那么久,”沈清昭给他斟满第二杯,“两个月之内,我会让沈思进把你调回来。”
“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昭没有回答。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酿慢慢抿了一口,目光越过酒杯的边缘落在窗外。
窗外是太极殿的方向,沈思进正在那里举行登基后的第一场宫宴,丝竹声隐约可闻。
“谢轻舟,你走之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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