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报喜

和陈顺周明远分别之后，沈辞首接往家走去。他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的。怀里揣着县试凭证，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

到了巷子口，沈辞远远地就看到周金枝站在那里，不停张望，就像小时候她在沈童生的私塾门口等他一样。

“娘！”他喊了一声。

周金枝看见他，语气有些急切：“考过了没？”

沈辞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张纸，递过去：“娘，考过了。县试第二十九名。”

周金枝不识字。她接过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唇哆嗦了一下，又问了一遍：“考过了？”

“考过了。”沈辞笑着又说了一遍，“县试第二十九名。”

周金枝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没有出声，就那么站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来一句：“好…好…”

周金枝抹了一把脸，转身就往院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娘！辞哥儿考过了！”

沈辞急忙追了过去。

“辞哥儿！考过了？”沈大根站在院门口，脸色有些潮红。

沈辞点头：“县试第二十九名。”

沈大根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好啊！好啊！”他走过来，在沈辞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拍得沈辞一个趔趄。

沈林氏从灶房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她听了周金枝的话，先是一愣，锅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真的？”沈林氏看着沈辞。

沈辞点了点头。

沈林氏走过来，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沈辞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

“我就知道你能行。”沈林氏的声音有些哑，“我就知道。”

“咱们家，出了个童生，我对得起你死去的祖父了。”沈林氏捧着他的脸看了又看。脸上的皱纹都浅了些。

沈大丫和沈二丫许是听见动静，也从刘屠户家过来了。

刘虎头被沈大丫抱在怀里，手里还拿着一块没吃完的糕饼，含含糊糊地说：“我就说舅舅一定能考上。”

沈二丫小跑着进来，看着沈辞，眼睛亮亮的。

周金枝己经在灶房里忙活开了，说要加两个菜，好好庆贺。沈大丫也进去帮忙，灶房里叮叮当当的，热闹得很。

刘大虎和刘二虎是中午才听到消息来的。他们哥俩搬着半扇猪肉走进来，憨憨地笑着。

“听大丫说辞哥儿考过了，我留了半扇猪。”刘大虎说。

刘二虎把肉递给周金枝，“婶子，我爹说了，得给辞哥儿补补。”

周金枝接过去，连声道谢。

刘大走到沈辞面前，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沈大根还大。沈辞咬着牙忍住了。

“好样的。”刘大虎说，就三个字。

沈辞笑了：“谢谢姐夫。”

中午，院子里又支上了大桌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两家人围坐在桌前，刘二虎端着碗，一边吃一边说：“辞哥儿，你中了县试以后是不是就能当官了？”

沈辞摇了摇头：“还要考府试，府试过了才能考院试，院试过了才是秀才。还早着呢。”

刘二虎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多考试？”

“嗯。”

刘二虎咂了咂嘴，不再问了，低头扒饭。

沈大丫坐在沈辞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红烧肉夹了三块，鸡蛋夹了两块，青菜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沈辞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

“大姐，够了够了。”沈辞说。

“够什么够，你读书费脑子，多吃点。”沈大丫又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沈辞看了看碗里那堆菜，又看了看大姐的脸。沈大丫胖了不少，但眼睛还是亮的，笑起来的酒窝还是和以前一样。

“大姐，你也吃。”沈辞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沈大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那块肉吃了。

吃完饭，刘屠户带着刘家两兄弟告辞了，他们还要去看摊子。

沈辞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沈大丫和沈二丫陪着刘虎头蹲在墙角看蚂蚁，周金枝和沈林氏在收拾碗筷。

沈大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辞哥儿，”他低声说，“我没想到咱沈家出了个读书人。”

沈辞没说话，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你祖父以前给郭家当书童，吃了不少苦才置办下咱家的家业。”沈大根说，“你爹我实在读不进去书，你祖母说你祖父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咱家能出个读书人。”

沈辞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天不是很好，阴沉沉的。

“爹，我会读出来的。”

沈大根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时候出发去府城考试？爹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