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鸡蛋自由

知道自家的辞哥儿的《三字经》沈童生没有收钱。

沈林氏第二天等沈辞去私塾之后，带着沈大根和老刘头一起去了一趟县城的集市，抓了10只鸡回来，送了2只鸡给沈童生，剩下的鸡还能保证每天鸡蛋不会缺。

连沈大根最近晚上喝酒都能吃上两个鸡蛋。

沈辞也没有辜负祖母的鸡蛋，短短两个月就能认出《千字文》中所有的字，《三字经》也能背出一半。

这天上午沈童生检查完丙班《千字文》的背诵情况。

沈辞不需要上去背诵《千字文》，只需要在座位上看《三字经》。

沈童生抽查完就转头去往隔壁班，沈辞把那本《三字经》小心翼翼地放好，正要往外面接点水喝，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沈狗儿还坐在位置上，盯着自己的手，眼圈红红的，沈狗儿背的不好被打了下手心。

沈辞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狗儿哥，你喝水吗，我帮你打点？”

沈狗儿抬起头，吸了吸鼻子：“不喝。”

沈辞看了看他的手，手心都肿得老高，红通通的，像刚出锅的猪蹄。

“疼不疼？”

沈狗儿没说话，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辞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煮鸡蛋，塞到沈狗儿手里。

“给你。”

沈狗儿愣住了：“你不吃鸡蛋吗。”

“我有两个呢。”沈辞又掏出一个鸡蛋，“今天我还没吃呢。”

沈狗儿捧着那个鸡蛋，眼泪又掉下来了。

沈辞有点慌，他没见过人哭呢，赶紧说：“狗儿哥，我祖母说吃鸡蛋就能记住字了，记住以后就不会被打手板了。”

沈狗儿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我..手疼，我爹看到...还要打...我，中午...不能帮我哥...烧饭了。”

沈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在家从来没挨过打，也不要干什么活，爹娘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他一句，家里的家务活两个姐姐都是抢着干。

他想象不出来，挨完先生的打，回家还要挨爹的打，还要干活是什么滋味。

“那你…那你把鸡蛋吃了再回去？”沈辞出主意，“吃个鸡蛋，说不定就不疼了。”

沈狗儿看着他：“我吃了你不就没得吃了？”

沈辞挠了挠头“那我们两个吃一个吧。“

沈辞去打了碗水，两人就坐在学堂里，把鸡蛋在桌上磕了磕，剥开壳，一人一半。

沈狗儿吃得很快，两三口就吞下去了，蛋黄噎得首伸脖子。但他不想喝水，喝水鸡蛋的味儿就冲淡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沈辞手里剩下的半个。

沈辞咬了一小口，犹豫了一下，把剩下的递过去。

沈狗儿摇头：“不要，你吃。”

沈辞把半个鸡蛋塞给他，“我天天吃，都吃腻了。”

这话是假的。其实他也想吃鸡蛋，平时都是上午吃一个，剩下一个下午吃。

但沈狗儿信了，接过去几口吃完，舔了舔手指头。

“沈辞，你真好。”他说，“往后你有什么事，只管找我。”

沈辞笑了笑：“好。”

中午放学，两个小人儿一起跑出学堂，周金枝还站在老地方，不停地张望着。

看见沈辞出来，她刚要迎上去，又看见旁边跟着的沈狗儿，愣了一下，沈狗儿平时淘气的很，和自家辞哥儿性子不一样，怎么今天还混一起了。

“狗儿也在啊？”

沈狗儿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婶子。”

周金枝应了一声，弯腰把沈辞抱起来，小声问：“你俩怎么一块儿出来的？”

沈辞趴在她耳朵边上，把沈狗儿挨打的事说了一遍。

“走吧，”她说，“狗儿，和婶子一起回去吧。”

沈狗儿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说完就跑了。

周金枝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跑远，叹了口气。

“狗儿他娘去得早，”她说，“家里就他们爷三，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的饱。”

沈辞趴在他娘肩上，忽然问：“娘，我往后能多带鸡蛋吗？”

周金枝笑了：“怎么两个不够吃吗？家里就你和你爹吃的最多。”

沈辞想了想，“我想给狗儿哥也带一个，上午我把我的分了他一半。”

周金枝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抱着沈辞一起回了家。

吃完饭，沈辞正要躺床上小憩，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喊：“沈辞！沈辞！”

他跑出去一看，是沈狗儿。

沈狗儿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什么东西，看见他出来，一把塞过来。

“给你。”

沈辞低头一看，是一把野果子，红彤彤的，看着就酸甜。

“哪儿来的？”

“我哥去摘的。”沈狗儿说，“摘了好多。这把你吃。”

沈辞捧着那把野果子：“你手还疼吗？”

沈狗儿把手伸出来给他看，应该用凉水敷过，肿消了不少，但还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