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海边看日出

天还没亮，萧辰就把众人从被窝里薅了出来。李丽质揉着眼睛，头发乱得像鸡窝，嘴里嘟囔着“萧辰哥哥再睡一会儿嘛”，萧辰说去看日出，她立刻就不困了，从床上弹起来，比谁都精神。李慕瑶倒是起得安静，穿好衣服，梳好头发，站在门口等大家，手里还提着一个藤编的小篮子——用来装贝壳的。

李渊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披着一件厚披风，老头看了看天色，东边还是黑的，只有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他嘟囔了一句：“看日出用得着起这么早吗？”萧辰说您要是不想去可以回去接着睡，李渊立刻不嘟囔。

薛仁贵己经站在院子里了，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褐，腰間挂着箭囊，背上背着桑木弓。他不知道看日出为什么要带弓箭，但萧辰说了“可能有海鸟”，他就带上了。柳氏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萧辰昨晚做好的干粮和肉干。

程处默和程处亮两兄弟是最晚到的。程处亮一边跑一边系腰带，程处默跟在他后面，头发还没梳好，几缕头发翘在头顶上，像一只刚睡醒的公鸡。萧辰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带路。

海边离住处不远，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萧辰选了一处高地，视野开阔，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身后是起伏的丘陵。海风很大，吹得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李丽质的头发被吹成了风筝，她一边按住头发一边往海边跑，跑到沙滩上，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子上，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背，她尖叫了一声，又笑着跑回来。

“好凉！但是好好玩！”她蹲下来，开始在沙滩上捡贝壳。

李慕瑶也跟着她蹲下来，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在晨光微曦的沙滩上寻找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李慕瑶捡到一个海螺，形状像一座小塔，表面有螺旋的花纹，她擦了擦上面的沙子，对着阳光看了看，满意地放进篮子里。李丽质捡到一个扇贝的壳，粉红色的，在光线下泛着珠光，她举起来朝李渊喊：“爷爷！您看这个！好漂亮！”李渊走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拿回去给你阿娘。”

萧辰站在高处，面朝大海，闭着眼睛，感受着海风扑面而来的咸腥味。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洗涤了一遍，神清气爽。

薛仁贵蹲在沙滩上，用手指在沙子上画着什么。柳氏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个箭靶的形状。她摇了摇头，把食盒打开，拿出一块肉干递给他。薛仁贵接过去，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他看见远处海面上有鸟在飞，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弓箭。萧辰说那是海鸥，不是猎物，薛仁贵的手缩了回来，继续嚼肉干。

程处亮捡了一块石头，用力扔进海里，石头飞了十几丈远，溅起一朵水花。程处默也捡了一块，扔得更远，水花更大。两兄弟较上了劲，你扔一块我扔一块，扔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最后程处亮扔了一块特别大的，砸在自己脚背上，疼得跳了起来。程处默哈哈大笑，程处亮瞪了他一眼，蹲下来揉脚。

天边的鱼肚白渐渐变成了淡红色，淡红色变成了金黄色，金黄色的边缘镶上了一道耀眼的金边。云层被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块巨大的绸缎铺在天上。海水也跟着变了颜色，从深蓝变成靛蓝，从靛蓝变成碧绿，从碧绿变成金黄。太阳从海平面上露出了一小点，像一颗烧红的铁球，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李渊站在海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杯早就放下了。他活了大半辈子，看过无数次日出——在太原看过，在长安看过，在战场上看过，在宫里看过。但海上的日出，他是第一次看。那种壮阔、那种辽阔、那种无边无际的感觉，让他说不出话来。

“萧小友，”李渊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海，到底有多大？”

萧辰站在他旁边，看着太阳从海平面上完全升起，金光洒满了整个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他想了想，说了一句：“大概有几百个大唐那么大吧。”

李渊的手抖了一下。几百个大唐那么大。他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几百个大唐拼接在一起的样子，发现自己的想象力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