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
“小姐,你切莫听他胡说。”
霜儿面色含霜,语气坚定:“这税务,乃是当年先祖皇帝定下的。先祖皇帝有云,天下之人,无一可免,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人人均需纳粮缴税,哪里不公平了?哪里错了?”
牧歌闻言,不由得笑了。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
“这税务看似公平。”
“其实错的离谱!”
牧歌放下筷子,目光如炬,首视着霜儿:“皇亲国戚,跟贩夫走卒,他们有可比性吗?”
“前者朱门酒肉臭,享之不尽,良田万顷;后者每日为果腹奔波,尚且难以维持生计。”
“若继续沿用这套税务,那么天下的财富,终将如流水归海,集中于少数人手中。而老百姓则会越来越穷,国库也会因税基枯竭而越来越空。”
“虽说,百姓最是能吃苦,可是你也不能总是‘苦一苦百姓’。你猜,等到这些百姓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
牧歌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音戛然而止,留白处却充满了血腥的杀机。
而苏清雪闻言,面色却是惨白如纸。
刚刚堪平内乱、登基不久的她十分清楚,民能载舟,亦能覆舟。一旦百姓活不下去,揭竿而起便是唯一的生路。
王朝更替,一向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她刚刚上位,就大赦天下,免税三年的原因,为的就是想让百姓休养生息,稳固这风雨飘摇的江山。
“相公,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苏清雪看向牧歌,连她都没察觉,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之见?”
牧歌笑着摇头,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情慵懒而疏离。
“反正这天下又不是我的天下,我呢,只想每天有碗饭吃,有酒喝,安度余生罢了。”
说着,牧歌摇摇头,继续低头吃饭,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不是出自他口。
苏清雪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霜儿闻言,顿时冷声讥讽道:“我看你是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做吧?只会逞口舌之利!”
“不知道?”
牧歌闻言,瞥了霜儿一眼,缓缓放下碗筷。刹那间,他身上的慵懒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威压。他眸色深邃,语气低沉,仿佛在宣读判词:
“办法是有,只怕当今陛下不敢做!”
苏清雪美眸圆睁,激动地抓住桌沿:“是何办法?”
牧歌看向霜儿,一字一顿道:“你方才问我,这大乾的税务哪里错了?”
“我现在就告诉你。”
“它错就错在‘太公平’了!”
“大乾的税务,不论贫富,上至皇亲国戚不可免,看似人人平等,实则不然!”
“不说皇亲国戚,就是普通的士族大夫,他们的财富,也不是老百姓能望其项背的。同样的税额,对富者不过是九牛一毛,对贫者却是倾家荡产。”
“所以,大乾的税务,该以财产论交。”
“有田者多交,无田者少交。富者多交,贫者少交。”
“不管是世家门阀,还是贩夫走卒,或是商贾僧道,只要在这大乾国的土地上拥有财富,就得向朝廷纳税!此乃‘履亩而税’,亦是‘量能课税’!”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苏清雪的脑海中炸响。
履亩而税?
量能课税?
这……这简首是石破天惊!
这不仅仅是改革,这简首是要颠覆整个大乾国的根基!是要向千百年来的特权阶级宣战!
苏清雪只觉得心跳如鼓,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看着牧歌,这个她曾经以为只是一个落魄书生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化身为一头蛰伏己久的洪荒猛兽,张开了它狰狞的血盆大口。
他不是在谈税。
他是在……谋国!
不仅是她,就连霜儿也怔住了,一双冷冽的美眸深深的看着牧歌,好似在看一个怪物,一个疯子。
良久,苏清雪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牧歌,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可知,若是推行此法,会得罪多少人?会死多少人?这不仅仅是流血,这是要引发天下大乱啊!”
牧歌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冷酷的决绝,仿佛早己看透了生死。
“我知道。”
“会得罪全天下的士族门阀,会得罪朝堂上所有的高官显贵。他们会联合起来,撕碎任何触碰他们利益的人。”
“会死很多人。包括那些推行新政的官员,甚至,一旦推行这个新政,龙椅上那位,也会坐得不安稳,甚至……身死国灭。”
牧歌抬眸看向霜儿,目光如刀:“霜儿姑娘,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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