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天还没亮,吕梁又起来了。他把头天晚上编好的筐一个一个码好,用麻绳捆结实,背在背上。这回比上次少两个,只背了六个。秦明说头回别贪多,卖完了心里有底,卖不完背着不累。他觉得有道理,就少编了两个。
秦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粥。“吕梁哥哥,吃了再走。”
吕梁放下筐,接过碗,几口喝完。这回粥里加了枣干,甜丝丝的。他看了秦月一眼。“月儿,你放枣了?”
秦月点点头。“嗯。吕伯说,赶集的人早上得吃点甜的,有力气。”
吕梁没说话。他把碗放下,重新背起那摞筐,走到院门口。驴己经拴在那儿了,是老张家的那头,脾气好,走得慢。他把筐绑在驴背上,牵着驴走了。天边刚泛鱼肚白,村口那条土路还灰蒙蒙的,但这次他走得不慌不忙,驴也走得稳稳当当。
临淄的集市还是那个样子,人多,声杂,卖什么的都有。吕梁把驴拴在那棵柳树下,把筐一个一个摆在地上。旁边那个卖菜的老头还认得他。“小伙子,又来了?”
吕梁点点头。“嗯。”
老头看了看他那几个筐。“这回比上回少。”
“少编了两个。怕卖不完。”
老头笑了。“慢慢来。卖不完,下回再卖。”
太阳越升越高,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这回没等多久,就有人来买了。是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腰弯得跟虾米似的。她拿起一个小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筐多少钱?”
“两升。”
老太太放下筐,走了。吕梁没喊她。他想起秦明说的——别跟人吵。过了一会儿,老太太又回来了,手里攥着一个小布袋。
“一升半,卖不卖?”
吕梁想了想。一升半,比上次少半升。但他看了看那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腰弯得跟虾米似的,手背上全是青筋。
“卖。”
老太太把布袋递给他,拿起那个小筐,慢慢走了。吕梁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升半黍米,粒粒。他把布袋口扎紧,放在脚边。
上午又卖了三个。一个卖给一个年轻人,说是给媳妇装针线。一个卖给一个老头,说是装烟叶。一个卖给一个妇人,说是装干粮。加上老太太那个,一共卖了西个。还剩两个。
中午的时候,一个中年人走过来,拿起一个大筐,看了看。
“这筐结实吗?”
吕梁站起来。“结实。用五年都不散。”
中年人翻来覆去看了看。“你是哪儿来的?”
“青泥洼。”
中年人点点头。“青泥洼的筐,听说好。”他把筐放下,“多少钱?”
“两升。”
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两升粟米,递给吕梁,拿起筐走了。吕梁把那两升粟米倒进布袋里,布袋己经装了大半了。他把剩下的那个筐摞好,准备收摊。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吕梁哥哥。”
吕梁抬起头,嬴安站在他面前,手里牵着一匹白马。
“你怎么来了?”
嬴安笑了。“我爹让我来赶集,买点东西。远远看见你,就过来了。”他看了看地上那个筐,“卖得怎么样?”
吕梁把布袋提起来,让他看。“卖了五个。”
嬴安点点头。“不错。”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饴糖,递给吕梁。“给。吃糖,高兴高兴。”
吕梁接过糖,放进嘴里。很甜。他把剩下的那个筐绑在驴背上,牵着驴,跟着嬴安往集市里面走。嬴安买了盐,买了布,还买了一把新菜刀。吕梁看了看那把菜刀,刃口磨得发亮,但比阿青打的差远了。
“嬴安,你们那边缺铁匠吗?”
嬴安愣了一下。“缺。我爹天天招人。”他看着吕梁,“你想去?”
吕梁摇摇头。“不去。我就问问。”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一起往回走。嬴安骑着马,吕梁牵着驴,走在同一条土路上。嬴安走得快,走一会儿就停下来等他。
“吕梁哥哥,你走得太慢了。”
吕梁笑了。“驴走得慢。”
嬴安也笑了。他跳下马,把缰绳递给吕梁。“你骑马,我牵驴。”
吕梁愣了一下。“我不会骑。”
嬴安把缰绳塞进他手里。“我教你。”
他扶着吕梁上了马,自己牵着驴,走在前面。白马走得很稳,吕梁坐在上面,手抓着缰绳,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别紧张,它不摔人。”
吕梁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了。白马走起来,一晃一晃的,但他渐渐找到了节奏。
“嬴安,你什么时候学的骑马?”
嬴安头也不回。“五岁。”
吕梁没再说话。他看着两边的田野,粟米己经抽穗了,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风吹过来,粟浪翻滚,沙沙作响。他想起邯郸,想起村口那棵老槐树,想起他爹蹲在院子里编筐的样子。那些人,那些事,都远了。但这条路,这匹马,这个牵驴的少年,离他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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