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选择

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后，都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无限延伸的长廊里。

两侧是数不清的石门，每个门上都刻着一个词或者一个字，有的闪着微光，有的黯淡无比。

长廊的尽头是模糊一片，给人一种永远都走不到头的感觉。

回头，身后也是一样的无尽长廊，一样的门。

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

下一秒，那道无喜无怒的声音再次响起，公布规则。

【本次试炼第一轮正式开始。】

【每扇门后都有一个题目，答对了可继续前行，答错直接淘汰。】

【每扇门只能进一次，每个人有三次跳过的机会。】

【试炼时间为一个时辰，在此时限内，未完成三题者淘汰。】

【现在开始选择。】

声音消失。

所有人开始观察起两侧门上的字。

姜扶一排排看过去。

有的门上刻着：“遗憾”，“未来”，“放下”，“承认”之类的。

有的门上更简单。

“悔”，“惧”，“爱”，“恨”，“痴”之类的。

她依次观察过去，还有“重来”，“活着”，“相信”等等。

她看着那些字，思考着这些字与词，可能会延伸出什么样的题目。

既然是时间试炼，那么肯定会与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关联。

若论过去，她已经放下所有。

若论现在，她完全是被推着走。

若论未来，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未来。

姜扶一排排看过去，脚步不急不慢。

直到她看见有扇门刻着“演”字，她忽然有些兴趣，停下了脚步。

大概是因为，她每天都在演，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她站在那扇门前，看着那个字，考虑了一下，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片黑暗。

她走进去，身后的门自动关闭。

黑暗持续了三息，然后有光亮起——

她看见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自己，是前世的自己。

画面里的她在发抖，身体本能地反应，电流从四肢百骸流过，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一滴眼泪都没掉。

姜扶看着那个画面，表情平静。

那是她后期被黑心舔狗系统电击的时候。

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早就对她没影响了。

画面切换。

依然是前世的她，这一次，她在笑。笑得温柔而深情，好像她真的很爱她的攻略对象一般。

画面消失。

黑暗里，响起一个声音：

“你演过吗？”

姜扶：“演过。”

“你演得好吗？”

姜扶：“非常好。”

“你演的时候，在想什么？”

姜扶沉默了一瞬。

她在想什么？

她嘲讽的笑了笑，“在想要好好活下去，在想怎么演才能骗过自己。”

“很好。”

黑暗里浮现出一扇门，姜扶走过去，推门而入。

而幽夜这边很有意思。

他进的门是选择，开门后置身于一片半枯半荣的幽林。

草木在同一枝上疯长又腐朽，花开到最盛便骤然凋落成泥，树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苍老、脆断。

这里的时间不流动，而是反复撕扯。

一瞬新生，一瞬枯亡。

“你以饲蛊为道，以性命为契，择之一字，重逾生死。”一道声音响起。

“那么，在时间不断蚕食之下，你会怎么选择？”

幽夜垂眸。

他面前是与他性命相连的本命蛊，此刻，在时间加速下急速衰弱。

光泽黯淡，虫身蜷缩，生机以惊人的速度消散。

而在他身前，悬浮着两团幽光。

左边，本命蛊生命回溯。

选择此光——

代价是从此往后，再也感知不到姜扶的任何气息，彻底断了与她的所有牵连。

右边，永远不会弄丢她。

选择此光——

代价是本命蛊损，他伤。

他抬手，指尖毫不犹豫，点向右边那团幽光，紫色的双眸中没有半分动摇。

任何代价，他都不需要思考，会毫无保留地选姜扶。

毫无意外，一扇门在他面前浮现。

玄尘这边进的是刻有悔字的门。

他进去之后，房间里出现了一面水镜，反反复复回放上次姜扶问渡不渡她，他落荒而逃，姜扶不告而别的画面。

“你悔吗？”那道声音问。

玄尘快速捻动着手中的佛珠，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修的是清净，是放下，是无挂无碍。

可是又怎么会不悔呢？

他无法强行压下悔意，自欺无我无念，但也不会沉溺悔意。

他确实有悔。

悔自己不敢承认，不敢靠近，悔自己明明在意，却要疏远，明明牵挂，却装作冷漠。

“不悔动心，只悔伤人。”说完这句话，玄尘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腕间的佛珠，悄然裂了一颗，裂痕细如发丝。

但他面前，亮起了一扇门。

他推门走了进去。

而姜扶这边进入第二扇门之后，门后的画面，是现在的她。

另一个自己站在她面前，穿着同样的衣服，有着同样的脸，同样的表情。

但眼神不一样。

另一个姜扶的眼神，更有温度。

那是她演出来的自己。

“你会愧疚吗？”另一个姜扶问道。

“愧疚？得利时会有分毫，不得利一丝都不会有。”姜扶平静地说。

另一个姜扶走近一步，看着姜扶的眼睛。

她轻声地问道:“有没有哪怕一瞬，你会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姜扶看着她。

这个画面很诡异，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面对面站着。

姜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没有。”

另一个姜扶笑了，她后退一步，身影开始变淡。

然后消失了。

第三扇门浮现，姜扶推门进去。

门后，什么都没有。

不是黑暗，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声音，失去了方向感和空间感。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她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凭感觉开始往前走，因为没有参照物，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动。

姜扶这边一直在走着。

而裴晏进门后，置身于一间随时间明灭的丹室之中。

丹炉古朴，药香淡淡，四周的墙壁这一刻崭新，下一刻便覆上尘灰，转眼又焕如初见。

时间在这里，不是利刃，而是文火，缓缓熬煮人心。

他选择的那扇门，是爱。

? ?卡文了，先发一章，白天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