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青黑色的铁鳞随着身体的起伏前后开合,金属碰撞发出巨响。
三十多米长的身躯盘踞在半空中,巨大黑翼伸展开来,随便扇动一下就能刮起八级大风。
狰狞的面部布满嶙峋的骨突,枪刺般的利齿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冷光。
这是龙族中最纯粹的暴力具象化。
“锵”的一声锐鸣。
楚子航手中的村雨出鞘,赤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骤然升腾。
他把空碗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按住刀鞘,右手反持刀柄,这是拔刀斩的最佳起手式。
对面的生物散发的血统威压极其恐怖,这绝对是一头初代种!
楚子航的身体已经绷成了一张弓,他的血液在血管里变得黏稠,流速肉眼可见地减缓。
混血种在君主级龙王的威压下,血液会近乎凝固。
楚子航咬紧后槽牙,强行用君焰的热量加速血液循环,维持住了战斗姿态。
“又来一个?”
“师兄!”路明非提高了嗓门,“放下刀!是自己人!”
楚子航没有放下刀,他不是不信任路明非,而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在这种级别的威压面前放松警惕。
那是刻在混血种基因里的求生本能,跟信不信任无关。
黑色的巨影开始降低高度,在天台上方盘旋了一圈。
气流压下来的时候,脸盆差点被掀翻,路明非眼疾手快地扑上去抱住了它。
诺顿也站了起来,但他的姿态比楚子航松弛得多。
作为初代种龙王,他能分辨出同类的气息。
头顶这个东西确实是龙王,而且是和夏弥同源。
“那是……”诺顿眯起熔金色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感慨,“芬里厄?”
他当然知道芬里厄,在远古时代,四大君主之间虽不常往来,但彼此的存在如同天空中的恒星,感知不到才是怪事。
诺顿没想到的是,这个传说级别的存在,此刻正像一只找不到降落点的巨型鸽子。
在天台上方笨拙地盘旋着,青黑色的铁鳞在夜风中发出哗哗的声响,巨型黑翼的气流把众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芬里厄!”夏弥站了起来,楚子航的外套从她肩上滑落,露出里面破损的衣衫。
她仰起头,清澈的眼睛里映着那两团金色的龙瞳,嘴角浮起了一个又心疼又无奈的笑容。
“你怎么跑出来了?”
天台上方传来一声低吼。
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次声波的频段,楚子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手捏了一下。
但那声低吼的尾音却上扬着,带着一种完全不符合其恐怖声学特征的情绪。
那是撒娇。
一头三十多米长的、体重堪比座头鲸的、全身覆盖青黑色铁鳞的灭世级巨龙,在撒娇。
“不是说好了让你待在家里等我吗?”夏弥双手叉腰。
“姐姐!”
一个声音从高空传来,那声音让地面震颤,每个音节都像是石块滚落山谷时发出的轰鸣,但语调却稚嫩得令人心碎。
如果闭上眼睛只听声音的内容,你会觉得那是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在叫姐姐。
可如果睁开眼看到发出这个声音的是一头遮天蔽日的黑龙,认知失调会让你的大脑当场宕机。
楚子航的大脑就宕机了。
他握着村雨的手没有松开,但举刀的姿势已经变得不知所措。
他的战斗经验丰富到可以在半秒内判断敌人的攻击轨迹并给出最优应对方案,但他的经验库里没有“敌方龙王对着队友喊姐姐”这个条目。
“……姐姐?”楚子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金色瞳孔微微缩了缩,视线从芬里厄转向夏弥。
夏弥回过头,对上了楚子航戒备的目光。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
那种复杂里有歉意,有无奈,还有一丝很淡很淡的、属于耶梦加得的高傲自尊。
但那丝高傲只闪了一秒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夏弥式的坦然。
“那是我哥哥。”
楚子航的瞳孔再次收缩。
“你哥哥。”他说。
“对。芬里厄。”
“……四大君主之一的芬里厄。”
“你还认识几个芬里厄?”
楚子航沉默了三秒,在这三秒里,他的大脑高速运转。
夏弥是耶梦加得,这一点他之前已经知道了,也正在努力消化。
但“知道夏弥是龙王”和“夏弥的龙王哥哥正悬停在我头顶上叫姐姐”是两个完全不同层级的冲击。
前者是理论知识,后者是实战演习。
他缓缓地将村雨收回鞘中,动作依然流畅优雅,但握鞘的手指关节发白。
“你可以早说的。”楚子航说。
“他本来不该跑出来的。”夏弥转头又仰起脸朝天空喊,“芬里厄!下来!降低点高度!”
巨龙在空中犹豫了几秒。
这种犹豫的表现形式是它在天台正上方悬停着,翼端的利爪张了张又合上,巨大的金色龙瞳向下俯视着天台上的几个人,视线在楚子航和诺顿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那双瞳孔收缩成了竖线,那是芬里厄在观察陌生事物时的本能反应,就像猫遇到不熟悉的访客时会躲在角落里警惕地打量。
只不过这只“猫”有三十多米长,还在天上飘着。
路明非仰着头看芬里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芬里厄!”路明非冲天上挥了挥手,“是我!”
金色的龙瞳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竖瞳微微放大,像猫看到熟人时的反应。
一声低沉的、带着隆隆回响的咕噜声从高空传下来,震得天台地面嗡嗡响,那是芬里厄在表达认出了好朋友的喜悦。
他开始降低高度,巨龙的降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三十多米的体长和座头鲸级别的体重意味着每一次翅膀的扇动都会产生风暴级的气流。
天台上仅存的一切轻质物品,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袋、空了的肥牛卷塑料袋、路明非找到的半包纸巾,全被卷上了天。
脸盆里的汤水溅出来,泼了诺顿一身。
“……”诺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本就残破的花衬衫上新增的油渍和汤汁,深吸一口气。
芬里厄最终没有降落在天台上,天台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前肢搭上天台的边缘,后半身悬挂在建筑外侧,巨翼收拢贴在楼体两侧。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趴在窗台上的巨型蜥蜴,脑袋从天台边缘伸了进来。
距离一近,芬里厄带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不仅仅是心理上的,空气本身似乎变得凝重了,呼吸需要多用一点力气,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楚子航再次感觉到血液变得黏稠,血管壁承受着异样的压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挤压他的心脏。
他的嘴唇绷紧了,不动声色地加大了君焰的内循环功率来对抗威压。
诺顿倒是不受影响,他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芬里厄,用一种同级别存在才有的审视目光。
“真的是芬里厄。”诺顿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很微妙的感慨,“上一次见到你……大概是几千年前了,你变了不少。”
芬里厄的龙瞳转向诺顿,竖瞳再次收缩,他显然也感知到了诺顿身上初代种的气息。
但他的反应不是敌意,而是警惕,脖颈微微后缩,铁鳞前后依次闭合发出细密的金属声,像是刺猬竖起了刺。
“没事没事,他是好人。”路明非连忙说,“芬里厄你还记得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打星际争霸的那个网友,就是他,老唐。”
芬里厄歪了歪硕大的脑袋,布满骨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金色瞳孔微微移动的方式暴露了他的心理活动。
他在“消化信息”,就像一个小孩子被介绍认识大人的新朋友时,需要一点时间来决定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他以前虽然见过诺顿,但经过漫长时光之后显然是忘了这回事儿。
过了几秒,芬里厄的鳞片重新舒展开来,铁鳞碰撞的频率降低了。
他依然保持着警惕,但不再是那种随时要攻击的紧绷。
然后他转过头,金色龙瞳对准了夏弥。
“姐姐……”
那个声音低沉而巨大,从牙缝间挤出来,夹带着温热的气息,吹得夏弥的头发向后飘扬。
如果不看发声者是一头布满利齿的巨龙,那个语气和用词跟幼儿园门口等姐姐放学的小男孩没有任何区别。
这只至凶至戾的君王乖顺地趴着,金色的龙瞳可怜巴巴地收缩起来。
“我找到你啦,我找到你啦。”芬里厄重复着,巨大的脑袋小心翼翼地向夏弥靠近,像是怕把她碰碎。
他的黑色长舌从牙齿间探出来又缩回去,那是紧张和兴奋混合在一起的本能反应。
夏弥抬起手,掌心贴上了芬里厄的鼻尖,她的手和芬里厄的鼻尖之间的尺寸对比悬殊得令人心惊。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甲上还残留着上周涂的淡粉色指甲油,而它所触碰的鼻尖表面覆盖着坚硬的青黑色铁鳞,每一片鳞片都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
这个画面让路明非想起某些中世纪油画里圣女驯服恶龙的场景,区别在于油画里的圣女表情庄严肃穆,而夏弥的表情是“你这个小笨蛋”。
“我说了会回来的嘛,”夏弥的声音轻柔了下来,手指在铁鳞上轻轻摩挲,“你急什么?”
“外面打雷了……好大好大的雷。”芬里厄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变成了腹腔共鸣,“还有水,好多好多的水。”
他说的是北京暴雨和水之王埃吉尔制造的洪灾,那场灾难的余波传到了地下深处的尼伯龙根。
大地元素的剧烈波动让芬里厄感知到了地面上正在发生的浩劫。
对于一个心智只有五岁的龙王来说,“姐姐在外面”加上“外面很危险”的组合只能产生一个结果,他要出去找姐姐。
“那些水已经没有了,”夏弥温声说,“坏龙也被打跑了。”
“坏龙?”芬里厄的竖瞳微微放大。
“一个不听话的家伙,往城市里放水,不过他已经被收拾了。”夏弥侧过头看了路明非一眼,“被他收拾的。”
芬里厄的视线转向路明非,路明非冲他竖起大拇指。
芬里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咕噜声,那是他表达“认可”和“满意”的方式。
在他的认知体系里,路明非是“最佳牌友”兼“薯片供应商”,如今又多了一个标签“保护姐姐的人”。
然后芬里厄的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他闻到了什么。
金色的龙瞳转向天台中央那个不锈钢脸盆,脸盆里的汤底还在微微冒泡。
《龙族:删档重来,开局拐走师姐》第 449 章在 临风书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金昔与竹寺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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