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约灯会

沈令姜笑着摇头，认认真真看着手里的花灯，眼底敛了许多笑意，她说道：“没有，当真觉得亲切。”

说完这句，她又偏头望向谢云舟，盯着人看了一会才说道：“以前元宵节，我母亲也会带着我编花灯。”

谢云舟立刻问：“所以这是你母亲教你的？”

听到这句话，沈令姜没有回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些，把玩着手上那只球形花灯都有些爱不释手了。

见她没有回答，谢云舟想了想也没有立刻再问，而是指着石桌上一只简单的花灯说道：“那个送我吧。”

他所指的也是一个球形花灯，是方才沈令姜教他的时候编出来的，也是谢云舟看着她一根一根竹篾编成的。

是他眼看着那十根白皙细长的手指灵活翻动着竹篾，没多久，沈令姜手上就多了一个圆滚滚的花灯。

沈令姜微微抬眉，往石桌上看了一眼。

“那么多呢，王爷怎么选了一个最普通的？”

谢云舟却没再看她，只伸手将那只花灯一把拿了过来，轻轻抱在怀里。

他的手指抚过竹篾，低声说道：“我就喜欢这个。”

沈令姜弯了弯唇角，也抱着怀中那只不方不圆、又方又圆的花灯点头，笑着说道：“我也就喜欢这个。”

谢云舟：“……”

不会是又在嘲讽我吧？

谢云舟下意识偏头朝她看了去，却见沈令姜微笑着垂眸看向手里丑兮兮的花灯，手指从上面轻轻抚摸过，动作轻柔，眼神温和，好似真的十分喜欢。

谢云舟盯着人看了许久，忽然脑子一热张了嘴。

他说道：“再有两日就是上元节，要不要去逛灯会？”

……

谢云舟嘴巴一秃噜就说了出来，等说完才觉得难为情。

他悄悄抬了抬眸子，瞥了沈令姜一眼，发现沈令姜没有回答，反而愣愣地出神，好像也没有反应过来。

谢云舟一慌，他摸了摸鼻尖，扭头就同手同脚想要离开，假装方才无事发生。

沈令姜却在此时抬头看向他，对着人浅浅一笑，答道：“好啊。”

谢云舟脚步一顿，下意识抬起头转身朝着沈令姜看去，正好瞥见她头顶金橙色的暖阳。

冬日的太阳不炙热，却十分明亮，沈令姜那双漆黑淡漠的眼睛也笼上暖烘烘的金色，发着光。

她整个人都发着光。

谢云舟看得出神，他盯着人看了好一会，许久才恍恍惚惚说：“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沈令姜回以微笑。

谢云舟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了，等他回过神后，人已经出了沈令姜的小院。

……

等谢云舟离开一阵，如意才扯着小福又回了院子。

山猫爱玩闹，滚得一身都是灰，如意正握着一条浸过水的帕子替它擦毛。

偏偏小福还不懂事，还以为如意是在和自己玩，甩着舌头就往她身上舔，爪子一抬就把如意按了个四脚朝天。

如意嘴巴都要气歪了，仰在地上大叫：“诶！你干什么呢！擦毛呢！你这个笨蛋！笨猫！你啃泥巴去吧！”

沈令姜却心情颇好，她捡起地上的竹篾，三两下编出一只蹴鞠大小的竹球，又冲着小福喊道：“小福！来！”

山猫的耳朵一动，两簇细细长长的毛尖耸动两下，下一刻立即转了身，嗷嗷叫着就朝沈令姜飞扑了过去。

沈令姜又立刻丢出手上的竹球，小福脚底一滑，又转弯扑上竹球，抱着再次滚进了菜园里。

如意爬了起来，她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看向那头乱糟糟的菜园子，气得一张稚气未脱的脸都皱得紧巴了。

“哎呀！我的菜园子！你怎么又滚得满身泥啊！我再也不管你了！”

沈令姜忙笑道：“如意，好了，不用管它。”

未成年的山猫活泼好动，这院子虽然不算小，但对于林中猛兽来说，到底还是有些约束了。

沈令姜想着，果然还是该带它去囿园玩一玩，这小院到底有些玩不开。

思索过后，沈令姜又站了起来，她拿起放在石桌上的花灯，又扭头对着如意说道：“上元节快到了，这些灯也该挂起来了。如意，你去搬把木梯来，我们把这些花灯挂在院子里。”

这活她喜欢，如意脸上一笑，立刻连连点头，转身就跑去搬梯子了。

二人也是闲不住，又把小院给布置上了，如意高兴得很，左边看完右边看，最后喜得点头，直说：“好看好看！”

……

冬风又吹了几天，可将上元佳节吹来了。

如意还不知道自家殿下已经和谢云舟有约的事情，她是早也盼晚也盼，就等上元这天拉着沈令姜一起出门逛灯会。

结果没盼着出门，倒把谢云舟盼了过来。

敢怒不敢言，她忿忿不平地瞅着谢云舟，嘴巴撅得老高，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不高兴。

沈令姜笑着摇了摇头，又轻轻推了如意一把，然后往她怀里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说道：“好啦，今天是上元节，街上定然热闹，你也去玩吧。”

如意撇了撇嘴角，看了沈令姜一眼，又看了谢云舟一眼，最后悄悄凑近沈令姜的耳畔，小声嘀咕道：“殿下……我觉得你和摄政王从平臧府回来后就变得怪怪的了……尤其是王爷，他最怪！”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还悄悄抬起眼睛瞅了谢云舟一眼。

沈令姜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她又推了如意一把，笑道：“好了，快去吧。”

如意瘪着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谢云舟一直一言不发站在院中，他今日打扮得格外……不一样。

穿了一身极亮眼的暗红色，襟口用银线绣了一层复杂的纹样，腰上系大带，还扣了一圈轻巧的银链，走起路来会发出叮铃碎响。

他肩头又系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缀毛茸茸的白边，从左胸一直往后延伸到后背，都用暗红墨绿的绣线绣着纹饰，竟是一枝开得灿烂的红梅。

难得的是，红色穿在他身上竟然不显突兀，反而有了一丝奇异的不羁美感。

嗯，像一只花枝招展的蝴蝶。